肚子里有多少货，总会写在你脸上

——别误会，我说的就是外表，除了外表你什么也没有、什么也不会有

有小朋友在邮件里讲，她最害怕的就是变老变丑。我努力回忆，却想不起她长什么样，也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话题...

其实，你以为美貌能持续多久？

研究人类大脑、交际行为与心理学的人说：单纯的生理相貌对他人的影响力，只有第一次见面的最初3到5秒，之后就再也不起作用了。因为大脑只需这点时间去辨认和记住一张面孔，以便日后从众多面孔中将它筛选出来。

［不相信的话，请找一份美人图册，计算一下你的目光在每张照片上的平均停留时间，以及“点击进入下一张”的频率。再试试目不转睛盯着一张照片60秒，看看自己的感受有什么变化，还可以数数走神的次数，如果你真能坚持住。］

接下去，大脑不会再浪费于这个问题，它要关注对方的举手投足、衣着打扮、措辞腔调、谈话内容等各类细节，以便了解眼前是个什么人——重点在哪儿，因人而异——这时你再想起他／她，脑海中的那个形象，实际上是这些复杂因素的糅合加工物。
所谓美丑，是你对这团糅合加工物的感受。标准当然也因人而异。

研究情绪、审美、社会性与心理学的人说：青年时代过去之后，人的“长相”中纯生理的比例会越来越少，而内涵的比例则越来越多。也就是说，你的外壳会越来越稀薄，直到将你肚里的货色暴露无疑。
于是，没有了青春的掩饰，有些人越来越美，有些人越来越丑，有些人干脆透明得成为家具墙壁地板砖的一部分。

［透明，决非危言耸听。想想你上一次去医院门诊，有多少候诊的爷爷奶奶成功抓住你的视觉了？老人家容易被撞到，不完全是由于他们行动不便。］

然而，我也十分怀疑青春真的能掩饰什么。

就像第一次见到你，在新生入学报到处，那时我也许看到了你黝黑的皮肤，鹅蛋脸，夸张的银耳环。可是很快（甚至不到3秒），你就溶化进黑压压坐满了一屋子的青春：粗糙的举止和一脸痘痘。

直到我再次看见你，是你突然用奇特的、不太好理解的、小朋友的语言，来找我说生存与现代性的矛盾。现在我想不起你长什么样子，却十分清晰地记得你在这方面的敏锐洞察和坚持追问，就在这种时刻，它明亮的光泽能将你与痘痘们鉴别开来。

我见过一位非常美丽的女人，在一个节目里看到的，已忘记名字。她的出场裹挟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。洋人，起码超过六十岁，许多皱纹和老年斑，鼻子旁边有一颗肉瘤痣，灰白头发在后脑勺扎成马尾，很瘦，灰黑衣裙——这些其实是我后来才注意到的，她显现的一刹那，还没来得及看，已从她对自己体态动静的精确控制中，辐射出不容置疑的美貌和优雅。
字幕介绍，是个独立学者，研究西方绘画艺术史。然后她开始讲话，讲的是亨利•卢梭的《战争》...

你当然要变老的，但你可以选择，变成气质奶奶，还是糟老太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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